THE END 6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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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哦,徐修奇好像没有听到你的求救呢。”

沈嘉烟一边轻佻嘲讽地说着一边从外面拉开卧室门,在视线触及我鲜血淋漓的右手时,他脸上的笑容瞬时冷凝,眼神一下变得阴寒可怕。我害怕面对沈嘉烟,便紧紧闭上眼,将头扭向一边。

室内静默了一瞬,便再度响起他从容轻缓的脚步声。

“痛不痛?”耳边是沈嘉烟温婉和善的询问,“我问你痛不痛!”话音未落,沈嘉烟的指尖便毫无预兆地一把刺进我裸露出血肉的伤口!

“呃啊啊————!!!”我痛苦地猛然睁眼,爆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细密的冷汗从我的额际渗出。

沈嘉烟居高临下地站在我身旁,阴恻恻地注视了我一会儿,就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卧室。我痛得想在床上打滚,可惜四肢却被紧缚,连翻身都做不到。

滑落的冷汗沁湿了我的眼角,雾气朦胧的视野里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直到他走到近前,我才意识到这是去而复返的沈嘉烟。

他手上提了一个家用医疗箱,面色还是阴沉晦暗。我嘴唇泛白,看着他时右眼眼皮痉挛一般失控地跳个不停。

但奇迹的是沈嘉烟竟然没有惩罚我,而是冷着脸给我简单地处理并包扎了伤口,手法娴熟。他的力道说不上轻柔,相反还在最后打结时报复似的故意加重了力气,我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之后沈嘉烟又把手铐都摘了,重新给我的脖子栓上了那条银色锁链。做完这一切他换了身衣服,收拾了一下自己。前前后后也才几分钟。

临走前,沈嘉烟折返回床前,我见他来势汹汹,面色不善,以为他又犯病了要折腾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沈嘉烟见我怕他,更是目露凶光,一把拽过我脖子上的链子将我扯到他身前,低下头狠狠地咬在了我唇上,霎时,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我的唇齿间弥漫开来,我微微蹙了蹙眉。

啃咬了好半晌,他终于放过我。分开后,我的嘴唇破了好大一块皮,抿抿嘴都疼。沈嘉烟的嘴唇也不可避免地沾了些我的血,鲜血在苍白的唇上氤染开来,嫣红一片,倒是无端为他添上了一抹妖冶鬼媚的奇异风情。

一吻毕,我气还没喘匀,沈嘉烟便扯着我的头发逼得我后仰,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嘶——”我皱紧了眉头,倒抽一口冷气。沈嘉烟贴着我的耳朵,阴沉而偏执地开口威胁道:“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会儿,回来再慢慢收拾你。你要是还敢逃跑被我抓到,我一定操、死、你!”

自我失忆后,沈嘉烟很少如此不加遮掩地展露他赤裸裸的恶意。所以他一松手后我就立刻退到了离他最远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我才勉强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沈嘉烟又恶狠狠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转身离开了。

听见门被摔上的一声巨响后,我不堪重负地顺着墙滑躺在了床上。我疲惫地望着天花板,虽然沈嘉烟暂时离开了,但我却根本轻松不起来,反而因为他的话而一直紧张地惶惶不安。

寂静的密闭室内会无限制地发酵一个人对未知最坏的设想,就在我的大脑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之际,我听见外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我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大门打开之后,紧接着便响起一阵急促紧密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这一连串快而重的脚步声像一把鼓槌猛烈地敲打在我的心鼓上,我的心跳声几乎和脚步声同频,短短的几秒于我而言漫长得近乎一个世纪,我的脑子里走马观花般快速闪过几个念头,沈嘉烟不是说去他爷爷那儿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回来?难道他根本就没去,这只是对我的又一次考验?他说过他回来要收拾我,他这次又打算怎么折磨我……

这种想象带来的提心吊胆的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所有漫无边际的可怕幻想都终止在了一扇被打开的卧室门。

“你果然在这里。”

“向昭旭?!”

直到坐上了向昭旭的车,我都还没缓过神来,明明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切存在的,可我却充满了一种不真实感,我不敢相信,我……我就这样逃出来了?

“啊?”我好像听见向昭旭问了我什么,但我刚才一直神思恍惚,没听清楚,便疑惑地出了声。

“你的证件都放在哪儿?”向昭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一板一眼像一个早已设定好程序,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人。

结合我目前想起来的记忆,我推测我所有的证件应该都在我车祸前租住的那套房子里,于是我赶紧告诉了向昭旭地址,那套房子我一租就是一年,现在仍在租期内。还好当时沈嘉烟把所有的钥匙都放在了一处,连我家的钥匙都在书房的暗格里,不然我就算逃出来也要回不去。

“轰隆隆——”

车窗外炸响一道惊雷,雨帘密集到即使雨刷一刻不停地挥动着,挡风玻璃前的视野也仍是一片白茫茫。夏季暴雨的天气总是闷热又潮湿,所幸向昭旭开了空调,使得车内的时光显得不那么难捱。

“对了,昭旭,你让我回家拿证件做什么?”

“我叫人买好了九点半的机票,目的地是你的家乡。你现在需要离开A城回去躲一阵。”

“等等……我不太明白,你不是说沈老先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还是他让你和徐修奇来救我的。既然如此……”

“没有用了。自从上次沈嘉烟骗过了薛医生从老宅搬出来后,他就一直联合外人稀释他爷爷的股份,现在沈爷爷已经差不多被架空,以后怕是更加无力插手沈嘉烟的事了。”

“怎么会这样……”向昭旭的叙述平铺直叙,而我却因他的话出了一身虚汗,瘫软在座椅上,“那要按你说的,沈老先生已经自顾不暇,那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帮我?”

向昭旭罕见的沉默了,宛如一个出现意外故障的机器人。过去好几分钟,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我的问题时,他缓缓开口:“……或许沈爷爷只是不想让嘉烟再步了沈伯母的后尘吧。”

向昭旭语焉不详的解释加深了我的疑惑,我想要继续追问,但向昭旭却三缄其口,见他实在不愿说,我也没有办法,只能靠着靠背将视线投向窗外,独自在心里想着事。

倾盆大雨,电闪雷鸣。

天,越来越黑了。

之后的路程我们谁也没再说话,不知不觉,车已经驶到了我家楼下。

“我就送你到这儿,现在要赶去沈宅那边了。修奇没有按计划半小时发送一次动态,那边很可能出了意外。我已经派了人在机场接应你。拿着,这是一部新手机,具体地址就在里面。现在已经九点,你还要半小时时间,带好证件就马上赶过去,越快越好,知道了吗?”

我接过向昭旭递给我的手机,凝重地点点头,转身便朝六楼飞奔。

开门关门一气呵成,我跑进家里翻箱倒柜的寻找着,意外地在沙发底下找到了它,果然,身份证就在家里!找到后我一刻也不敢耽误,攥在手心里就赶紧转身准备往外走,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我所有的动作都停滞在了这一瞬,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过度紧张而紧绷了起来。

“叮咚——叮咚——”

停了三秒,门铃有条不紊地响了起来。

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连呼吸都尽量放轻,门外除了规律的门铃声外,死寂无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笼袭了我全身,我的瞳孔都因为恐惧而微微收缩。

“叮咚——叮咚——”

我咽了口口水,尽量不发声地,小心翼翼地凑近大门,我推开猫眼上的盖子,将眼睛贴近猫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失控地尖叫,两股战战,一下摔在了地上。

透过猫眼,我、我看见了一只染血的眼睛!

“太好了!阿择,你果然在里面!”外面传来了沈嘉烟兴奋快乐的声音,他用力地拍着门,“阿择,你快开门让我进去!”

我坐在地上抖若筛糠,泪水如同断了线似的从眼眶滑落,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丧失了对肢体的控制权。

“轰隆————”

“阿择!阿择!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快把门打开啊!阿择阿择阿择!!!”沈嘉烟门拍得震天响,“你再不理我,我要生气了哦!”

“咚!”我被铁门传来的巨响唤回了些许神智。

“咚!”伴随着又一声巨响,我看见门框居然有些许松动了!相连的墙体也开始扑簌簌往下落灰!

“咚!”

“哐当——”连接门与门框的一个铰链被震掉,骨碌碌滚到了我的脚边。

“砰——”大门轰然倒塌,激起的尘土迷住了我的眼,我被呛得咳了几声。寒冷的夜风吹拂尽灰尘,沈嘉烟的身影变得清晰无比。

“阿择——”

“轰隆隆!”

沈嘉烟从漆黑的楼道走进屋内,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我从下往上仰视他。沈嘉烟浑身被暴雨淋得浇湿,行走过的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湿淋淋的脚印,活像一个刚从水里爬上岸的凄艳水鬼。

也不知道沈嘉烟离开后经历了什么,他现在形容狼狈,苍白的肌肤上也敷了些黑色脏污。他的额头破了个口子,正往外汨汨流着殷红的血液,污血慢慢下落,眼尾那滴娇媚的红疤沐血后显得愈发独特动人。

“跟我回家。”沈嘉烟直勾勾盯着我,平静、轻缓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柔无害的笑容。

我惊恐地疯狂摇着头,沈嘉烟现在骇人到了极点,他越是竭力表现得正常就越是意味着他的精神在急速崩坏!

“听话,不要惹我生气。”沈嘉烟说着一步一步朝我靠近。

“……不、不……不要……不要过来……”我苦苦哀求道。

沈嘉烟并没有因为我的示弱而心生怜悯,就此停下,他反而因我的求饶更愉悦似的加快了脚步。

“不要,不要!”我喉咙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我拼命后退,躲闪着沈嘉烟向我伸来的双手。

奋力挣扎间,我一时脱手,攥在手心的身份证被沈嘉烟随手打落,倏地滑进了沙发底下。

不——!!

我猛地暴起,一把推开沈嘉烟,想要捡回身份证,那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可就在我越过他后,后颈突然传来一击锐痛,我往前踉跄了两步,一阵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而来。

昏迷前,我听见了沈嘉烟心满意足的声音:“这样才乖~”

唔……我揉着被猛击过的后颈,从痛苦中悠悠转醒。

“醒了?”沈嘉烟充满了欢快气息的声音从前面轻飘飘传来。在听见他声音的一瞬,我倏然一窒,连心跳都停跳了一拍,我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辆车的后座上躺着。从车内配置上来看,这辆车价值不菲,但它似乎才出过一场车祸,发动机盖都被撞得凸起了一块。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喑哑到不成样子。

“当然是带你回家啦!”沈嘉烟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兴奋地回答我,言语间透露着一种神经质的病态热切,“阿择你真的很不听话哦,我离开前才跟你说过什么?你居然就又背着我偷偷跑走!虽然这次也不能全怪你,但你也要被我惩罚哦!谁叫你竟然敢丢下我跟其他男人私奔啊!但也没关系啦,因为今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我们了哦,嘻嘻嘻!”

通过后视镜,我看见沈嘉烟的半张脸几乎都被鲜血染红,原本清艳不可方物的一张脸此时却咧着嘴古怪地笑着,眼里闪烁着狂热病态的光芒,扭曲而畸形。

我扭过头,按下按钮,车窗缓缓降下。

“哗哗——”骤雨倾盆,狂风裹着锋利的雨丝,像鞭子一样一道一道抽在我的脸上。

“沈嘉烟,你放了我吧。”坐在后座,凝视着窗外的雨夜,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惩罚你,嘻嘻!我要让你再也不敢逃离我的身边,甚至一听到‘逃’字就腿软,只会抱着我可怜兮兮地哭!我还要操死你!把你干死在床上!让你怀上我的孩子!你不是一直很想和我结婚嘛~我们可以去国外,明天就去!你是喜欢……”沈嘉烟沉浸在他自己的幻想中,亢奋地胡言乱语着,说到兴起他还会激动地按按喇叭。

“轰隆隆——”

“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阿择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和你回去的,”我紧紧握着车把手,“就是死,我也不会和你回去的!”说完,我视死如归地猛地打开车门,决然从车里直接跳了出去!

我什么防护措施都没做,摔在地面上后身体便顺着可怕的惯性在坚硬的沥青路面上滚了不知多远才终于停下,远远的,我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刹车声。

大雨滂沱,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打在我身上直作痛,我的眼前已经被鲜血染红,我看见前面一辆横停在马路中央的跑车上下来了一个高挑瘦削的人影,人影似乎精神上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走路跌跌撞撞,从车上下来时还被门槛条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我眼被雨水血水迷得都快睁不开了,可看到沈嘉烟倒霉的样子却还是笑出了声。

“哈哈……咳、咳咳咳、咳咳咳……”可惜还没笑几声,一股腥甜的血液从喉咙反上来,把我呛个正着,咳嗽的时候胸腔更是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邢择!!!”沈嘉烟愤怒的哭腔隔着磅礴的雨帘显出一种奇怪的质感,他似乎想朝我跑来。

我心中惶急,“哇”的一声,大股大股的鲜血便从喉中喷涌而出。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浑身上下,连骨头缝都剧痛无比,我强忍痛苦,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我的左腿好像摔断了,膝盖以下的部分以一种可怕的角度扭曲着,我站起来,一手扶着左腿,用尚且完好的右腿拖着身体一瘸一拐地想要往马路对面跑。

“不要走!不要走!不准走!邢择!我不准你走!”沈嘉烟气急败坏的哭叫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根本不鸟他,一心拖着残腿想要赶快逃离。从高速行驶的车上跳下来我都没死,这他妈的就说明老子命不该绝!我一定能成功,我一定能成功!

我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胸膛的衣服已经彻底被染红,我好想走进了一条巷子,我撑着凹凸不平的墙面,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地继续往前走。

我好像已经听不太清声音了,沈嘉烟好像还执着地跟在我身后说些什么,可他的声音太小了,雷声和雨声也慢慢变得小小声。

我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我终于撑不住跪倒在地。耳后由轻即重地响起轰鸣,我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缓缓回头,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我以前听说人将死之际会看到白色的圣光,那意味着你死后可以上天堂。可圣光不都是温暖舒适的吗,为什么我的光却刺目地令我睁不开眼。

白光越来越强烈,光圈也越来越大,直到它到了我面前,在这一瞬间我才终于看清,这哪是什么圣光,这只是车头大灯照射的强光,而我刚才听到的轰鸣声也无只是汽车引擎的声音。

我睁开被鲜血模糊的双眼,看见白光的尽头是沈嘉烟凶狠疯狂的,扭曲了的脸,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像在说些什么,兴许是回光返照,当汽车前轮碾过我的下半身时,我终于听清了他的声音,他说,

“邢择!休想用死亡逃离我!生死轮回都阻止不了我!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纠缠在一起!”

我轻轻笑了,沈嘉烟又犯病说胡话了,人死了就是死了,下辈子都不见得会有,哪还有什么永生永世。

当车轮轧过我的双眼时,我总算什么都看不到了。

世界陷入沉沉的黑暗,

我终于,

解脱了。

***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白皑皑的天花板。眼珠子滴溜转一圈,我大概判断出自己正在医院。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是6月31日下午两点。窗外太阳正盛,毒辣的日光透过窗帘刺得我快睁不开眼。

为什么我会在医院啊?

我搜寻记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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